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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香

发布时间:2015-06-15编辑:名人传
一、
      大学毕业后我和梅莉都留在了本市。我们两个外地佬,虽然不住在一处,但有事没事常混在一起。有天被梅莉拉去聚餐,认识了她同事尹子。尹子的笑于我来说,极具杀伤力。那以后,我会在路上"偶然"与尹子不期而遇,不远不近的打声招呼,"无意间"在梅莉的家里撞上……
      感觉梅莉和尹子似乎走得很近,想来他们只是聊得来的同事吧!直到有个周末,我又去梅莉的家,刚走到梅莉租住的平房东头,就听见西头的屋里传来吵闹声和巨大的打翻东西的声音,跨进门坎的那一刻,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!桌子掀翻在地,一地的烂盘子破碗,还有两个正在撕打着的男人,而梅莉却站在一旁无助的嘤嘤哭泣!当我看清那两个人是梅莉外地的男友和尹子时,楞在原地,来不及想清楚这个可怕的场面是因何而起,或者说我根本不愿去相信那二个男人是为梅莉而战!我机械的想上前去拉开两个男人,但是他们似是两头发怒的公牛般红着脸爆着青筋,还未到跟前,我差点被尹子的一拳挥中,躲闪中跌倒在地。梅莉呜呜哭着:“你别管,让他们打!”我木然起身呆立一旁,看两个男人从客厅打到房间再从房间打到厨房……
二、
      听说梅莉和尹子结了婚,生了孩子,我却依旧孑然一身。整整七年,我和梅莉少有来往,两个男人为梅莉大打出手的情景,总会突袭我孤身的梦魇。
      梅莉打来电话时,我很是意外。她的话更让我吃惊不小,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!她说:“清,帮帮我,尹子可能会找你聊聊,我知道我没脸求你,可这次,只有你能帮我!……”梅莉带着些许慌张,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,我终于听明白,无非是关于七年前的一些细节:比如梅莉的前男友是不是住在梅莉那里,而梅莉一直借宿在我这里?切!真好笑!这个问题做丈夫的尹子应该是最清楚的啊?还用得着问吗?当初打架的劲头哪儿去了?如今又想起贞节这回事了?!我不由得暗自庆幸,心里却轻叹了一声,原来爱情真的抵不过岁月,不过七年便将那么生猛的爱,浸成了软骨!……身为女人,我忽然对梅莉有了一丝同情,但到底没给梅莉一句承诺或者拒绝的话,电话“咔嗒”声中,我看见自己有一滴泪从心里流出来。
      尹子果然来电话约我去喝咖啡,略施粉黛挽了发髻如约而去。尹子近几年混得不错,提了副处,买了房配了车,五官比七年前更显饱满更有光泽。摄魂的招牌笑容里,眼角有了折痕。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尹子眼里闪出一丝明亮,这是我期待了多年的一个眼神,七年来,我的自信曾因他而受挫!呵!原本还自以为比较而言,我无一不略胜梅一筹,可却落得不战而败!尹子在触目的一瞬慌忙将视线移开,从身旁坐椅上捧出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!我装作欢天喜地地微笑:“哇!好漂亮的花!谢谢啊!”心里却有些意外:玫瑰花?什么意思?
      尹子一开始时顾左右而言它,说着说着就扯上了他与梅莉的事,他说他和梅莉过不下去了,三天两头吵架!当初也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她这样的女人!我一旁劝着,适时给二句常理的安慰或劝解。哪个夫妻不吵架?他们之间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清官难断家务事,我只要在那件事上帮梅作出合理的解释,也算是仁至义尽了!
      或许我不迎合的态度,让尹子不由得开始底气不足,尹子忽然小心地问:“梅莉说,当年任谁都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眼里全是我,只有我这傻子呆头呆脑楞是没感觉!”尹子嬉笑着试探:“是不是真的?你到现在还没结婚,不会是因为我吧”?
      听完尹子这番话,我其时心里是懊恼而愠怒的!梅莉居然到现在还不忘拿我的伤做他们婚姻战的磨刀石!当时心里那把火腾地点着了!真想将梅莉的老底揭个底朝天!真想告诉尹子,梅莉从没有来我家借住,我曾大白天敲梅的门,打开门看到的是梅和他前男友衣衫不整的画面!看着眼前的尹子,大刀眉下流露出的期许,看我时的那个意犹未尽,只要我点点头,哼!梅莉你先不仁就莫怪我后不义!
      正挣扎在道义和报复的当口,老妈这时却打来电话,着急忙慌地告诉我姥姥的心脏病犯了,正在医院抢救,我脑子立时象塞满一团乱麻,来不及细想,匆匆要往医院赶,尹子也不敢怠慢,赶紧开车送我。
三、
      姥姥住院这段日子,我在医院陪护,每日耳旁充斥着病痛带来的呻吟,夜半亲人离世时痛彻心扉的悲号,还有年龄各异挣扎求生的种种艰辛勇敢,每每令我触动感怀。一个人时,静下来想尹子和梅莉,所有的伤痛、爱恨、纷扰,得失,在生命面前都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,健全的活着,已是我们莫大的幸福!
      七月初七那天,我分别约了梅莉和尹子去米萝。约尹子的时间比梅莉提前了一小时,尹子进来时,我捧出一束怒放的香水百合,递到他手上,感觉到尹子接花的手不知是否因紧张而轻颤了一下,我想,看到百合,尹子大概有几分明了。落坐后,尹子寒喧客套,我却接过菜单,出人意料的点了一瓶红酒,我知道我需要一些酒,才能装疯卖傻不着痕迹,才能藏起多年来不能驱逐的那份情愫,将过去敷衍并且说得若无其事。
      我和尹子我拉西扯,三杯红酒已令我感觉颜面潮热,执着红酒杯举在脸旁:“哎!梅莉可真是好眼光!当初她前男友去看她时,我和她挤在一个被窝里,常聊到半夜。那人条件比你好百倍,她楞是不肯和人家谈下去!我那时可没少说你的坏话,个子不高,说话又带着乡下土渣子气,她那些朋友里,随便挑哪个都比你强!她却独看上你这个农村来的穷小子”……我为自己这些谎言胀得一脸火辣通红。对面坐着的尹子误以为我不胜酒力,不停的给我递上水果。
      欠了欠身子,我又轻抿了一口红酒,继续为梅描饰:“人家梅可是认定了你这块璞玉,将来一定是大有作为!果然你争气!瞧瞧!这年纪轻轻就已是副处级了!前途无量哦!我今儿个可是酒后吐真言啊!说实在的,梅莉这人啊!就是死心眼,疑心重,说到底是太在乎你了,生怕别人把你给抢了去!所以我这些年都没怎么和她联系,她这回是受了委屈,才想着找我大倒苦水,我就骂她活该!你看,就这样梅还说我暗恋过你呢!”
      我一仰脖子,喝干了杯中那点红酒。放下杯子轻描淡写的嘻哈过去:“吵架的时候都气晕了头,什么说不出来?听她瞎扯!再说,我能看上你这土包子?”我故意夸张的掩嘴笑着倒向椅背……”
      尹子在我的说话间变化着表情,蹙眉,欣喜,尴尬的笑……我看在眼里却装作一无所知。想必尹子是被我对梅的一番美言所动,看到了梅莉的好,听到了可信的答案。尹子的话已经轻松自然:“我说呢!你那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,怎么也不象梅莉说的那么回事啊!……”我看时间火候都差不多了,对正要给我倒酒的尹子说:“不喝了!不喝了!我还得去医院陪我姥姥呢!今天约你的可是你老婆,我问她借了一个小时,这会儿该还给她了,你坐着,梅莉一会儿准到。”(www.mingrenzhuan.com)
四、
      回家路上收到梅莉的短信:“清,百合花很漂亮!我真是受之有愧,什么也不说了,谢谢!”
      什么也不说了?她又能说什么!心头一阵翻涌,酒意漾上喉头,想吐吐不出来,憋得我咳出二滴泪来!呵!只“谢谢!”这二个字,就将我莫大的成全和七年来的痛苦煎熬一口气抹煞了么?当年最先爱上尹子的是我,最看好尹子的是我,梅莉当年更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不止一次点着我的额头骂:“损得尹子一文不值,可眼里都写着呢!你这丫头的魂早被他勾了去了!”我也常不作辩解呵呵笑过,用嘻哈的外表掩饰内心的矜持,等待尹子的垂青。我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梅莉的背信弃义!尹子的强取豪夺!可一切已然如此,时至今日,再大的怨恨,难道要看着梅莉离了婚一个中年女人孤身到老?看他们的孩子缺父可少母?……..
      轻轻为自己揩去脸上呛出的泪痕,夜色中,有股淡淡的百合清香从指间轻溢,“予人百合,手有余香”!
      是为梅而战!我机械的想上前去拉开两个男人,但是他们似是两头发怒的公牛般红着脸爆着青筋,我还未到跟前差点被珂的一拳打中,躲闪中跌倒在地。梅呜咽着说,“你别管,让他们打!”梅满脸泪痕的哭着看这二个男人从客厅打到房间再从房间打到厨房……
      五年里,我和梅几乎没有来往,当梅打来电话时我挺意外的,她请我帮忙的事更是让我吃惊不小!她说珂可能会找我聊聊,关于五年前的一些细节:比如梅的前男友是不是住在梅那里,而梅一直借宿在我这里?切!真好笑!这个问题做丈夫的珂应该是最清楚的啊?还用得着问吗?当初打架的劲头哪儿去了?我暗自庆幸,还好……电话里我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。
      珂果然来电话约我去喝咖啡,我如约而去。珂这小子近几年混得不错,提了副处,车房全新,五官仍如五年前时一样英俊!只是腹部稍稍隆起,下颌有些增厚,一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!一见我,珂忽然从身旁的座椅上捧出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!我嘴上说:“珂你太客气了”心里却想这珂唱得是哪一出?玫瑰花哪有乱送的道理?珂说他和梅没法过了,三天二头吵架!后来竟还小心地问:“梅说,当年任谁都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眼里全是我,只有我这傻子呆头呆脑椤是没知觉!”珂半玩半笑地说:“是不是真的?你到现在还没结婚,不会是因为我吧”?
      听完珂这番话,我当时心里那把火腾地就点着了!真想将梅的老底揭个底朝天!真想告诉珂,梅从没有来我家借住,我曾大白天敲梅的门,打开门看到的是梅和他前男友衣衫不整的画面!我看眼前的珂大刀眉下流露出的期许,看我时的那个意犹未尽,心想只要我点点头,珂就会立马掉转马头,梅你先不仁就不兴我不义?到时候让你哭都没地方去……不巧刚好这时老总打电话给我,单位临时有十万火急的事,我也正气得不行,脑子象桨糊,所以跟珂说了声有事走先,匆匆赶去公司三天后刚好七月初七,我穿了条蓝色连衣裙,略施粉黛挽了发髻约了梅和珂去米萝。珂接到电话满心欢喜连声说好,梅接到电话还推三阻四,生怕冷战中的珂再起疑,我说我会帮她请假,她才勉强同意了。看来女人一结婚真是可怜!
      我约珂的时间比梅提前了一小时,一见珂进来,我先捧出事先买好的百合花,送到珂的手上,珂接花的手抖了一下,我想他大概明了我的意思。落坐后我直奔主题,我说:“梅可真是好眼光!当初她前男友去看她时,我们俩在一个被窝里常聊到半夜,我没少说你的不是,个子不高,说话又带着乡下土渣子气,那么多的追求者,独看上你这个家境不好的小职员,梅是认定了你这块璞玉,将来一定是大有作为!果然你现在年纪轻轻就已是副处级了!以后爬高了别忘了拉老朋友一把哦!”至于梅说我暗恋他的话,我轻描淡写的嘻哈过去:“吵架的时候都气晕了头,什么说不出来?这你也信?若是真看上你了,当年哪有你为梅大打出手的机会?……”
      我对珂的一系列表情:尴尬的笑,蹙眉,欣喜……一概装作没看见。想必他是被我对梅的一番美言所动,看到了梅的好,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我看时间火候都差不多了,对珂说:“今天想约你的其实是梅,我只是成人之美,你坐会儿,她一会该到了。”
      回到家我收到梅的短信:“菲,百合很漂亮!我知道我受之有愧,但你的良苦用心我再也不会辜负了!谢谢!!”
      其实,五年前我对珂一见钟情,但那时年轻,过于矜持,总觉着追朋友是男孩子主动的事,所以常常求梅去找珂来她家玩,梅看出我的心思还出锼主意,要找一个人来装我男朋友刺激一下木讷的珂,可是当珂与梅的前男友打作一团时,我才如梦方醒!梅结婚时,我没去,只请花店送了一束百合过去。当梅再次求我帮忙时,我根本不愿去管他们夫妻那些破事,甚至可以乘虚而入将珂夺回来,但想着梅和珂离了后的日子,想着他们的孩子缺父或少母,想起姥姥常对着电视里里的年轻男女轻言细语的念叨着那些老理: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现在的人怎么就不懂这个理呢。。。。。。
      是啊!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!我终于捧起一束情人节里并不抢手的百合,但愿,予人百合,百年好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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